趣话古代私塾教育

《论语》作为我国儒家文化的集大成者,是私塾教育必授的文化教科书,其文化精髓渊源流长。《左传》《古文观止》《古文释义》《古文笔法百篇》《古文辞类纂》《东莱博议》《纲鉴总论》也是常规教材,明清时期还教授八股文的范本,以备学生科举应试。教材渗透着文学、道德、伦理、历史、哲学、等内容。

私塾的教学以:读、诵、讲、写、习五种方式。

读,五六岁的乡童入私塾,俗称“破门”,进入启蒙教育阶段。先认读塾师方寸楷书的字片,认识单字。逐天增加识字量,循序渐进,循环认读,一当识千字左右,便开始教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《弟子规》等。

诵,读是基础,诵是目的,这是塾师检查学生熟读诗文的重要一环。对头天学过的生字或诗文要求翌晨背诵,只求朗朗上口的背诵,不解其意(念口口经)。大力提倡“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”,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作诗也会吟”的诵读方法。能过目成诵者被称之神童。

讲,讲文释义。学生在熟读背诵的基础上就开始理解课文。塾师逐字酌句地串讲,学生一字一句地记忆,一日精讲一次。学生听讲后要默讲,自己试讲,以备翌日在课堂上复述给先生听。

写,写是巩固识字和读的关键。先教汉字的基本笔画(点、横、竖、撇、捺、勾、折),再教运笔方法和握毛笔的姿势。文房四宝俱全,先教描红,再教临帖,一律在毛边纸上书写。古人写好汉字讲究入木三分,不仅要求握笔的姿势正确,而且要有一定的力度。

私塾先生来回巡视,趁其不备扯起学童手中的毛笔,说明握笔无力,免不了用戒尺抽打手掌心的惩罚。对那些笔画流畅,书写工整,四平八稳,间架结构匀称的字,塾师用红毛笔在上面画一个大红圈,说明这个字的笔画基本写到位了。

习,顾名思义是习作。蒙学三四年后,再读两年书,先生便教学生学写些乡村常见的应用文(便条、书信、租赁、契约、红白喜事的请柬),然后教一些文体和涉及科举应试的范文或其它的版本。开始学写游记、说、论、序、传等文体的作文。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,在那封建科举制度下往往是一篇文章锦绣前程。使那些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学子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

经学的教学规矩要求非常严格,学生进入读经讲经阶段后,在识文断字的基础上,开始自悟遣词造句,便教学生学习对“对子”,讲究押韵(平仄声),为填词作赋作铺垫。诵读《古文观止》《东莱博议》《古文笔法百篇》为作文打下伏笔。明清时,则习作八股文为主,先由塾师教学生习作范文,引导学生对命题作文进行审题构思,然后布局谋篇写文章。

私塾的清规戒律甚多,乡童破门时要摆拜师酒,邀请当地有头面的人士届时赏光。一年要看私塾先生三节(端阳节、中秋节、春节),学生家长还要轮流供塾师的一日三餐的伙食,不得怠慢。

话说一则关于供私塾先生伙食的小故事。一日,一生家长向私塾先生咨询供伙食要备哪几个菜。私塾先生写了“无鱼肉也可无鸡鸭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”的便条叫其子捎回。那憨厚朴实的学生家长一看,心想:私塾先生日常的生活是如此简朴,就按便条的内容准备了伙食。私塾先生至时顿觉学生家长如此不待见他,满脸不悦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:“我分明讲的是无鱼,肉也可;无鸡,鸭也可;青菜豆腐不可少呀?愚昧,愚昧呀,真是愚子不可教也!”说着拂袖扬长而去,令这位学生家长瞠目结舌十分尴尬。

俗话说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只要踏进学堂之人,日后遇见先生要鞠躬问好。一当学子学业有成锦衣还乡,首先拜见启蒙的私塾先生。乡村红白喜事办酒席请私塾先生大驾光临视为嘉宾。地方大小官吏和绅士对私塾先生更是毕恭毕敬,轿过要落轿,马过要下鞍,行拱手大礼,尊师重教形成社会风气。

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这是严师出高徒的客观规律。私塾是启蒙的初衷,学堂布置严肃,一般学堂正中间悬挂“大成至圣先师”孔子的画像或牌位,以及“天地君亲师”的横匾额。

孔子是我国古代的思想家和教育家,是儒家文化的创始人。把“孝、悌、忠、信、礼、义、廉、耻”作为育人的根本,倡导“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”的儒家教学理念。据《史记》记载,孔子有弟子三千,其中精通六艺者七十二人,世称“弟子三千,七十二贤人”。留下许多教化成人的经典故事和格言,成为华夏万世师表。

蒙童破门入学时,首先要跪拜孔子的画像或牌位,再恭敬地叩首私塾先生。每逢放学要集体列队,在孔子牌位前虔诚地鞠躬作揖,以示敬仰华夏文化的始祖。

“教不严,师之惰”是塾师执教的信条,学生犯规要接受“打、站、留、跪”的惩罚。打,用戒尺打手心,打屁股,扭耳朵。站,罚顽童在站在孔子牌位前思过,反省自新。留,将顽童滞留在学堂内,不准回家吃饭。跪,是塾师惩罚学生跪在孔子的牌位下面,面壁思过,悔过自新。因此,乡村至今还流传“先生打人(学生)无人保,自作文章考秀才”的民谣。一当有顽童犯规,私塾先生牢骚满腹,捋捋花白的胡须,摇摇头无奈地叹道“前世作多恶,今生教蒙学”。

在我初为人师的岁月,学校有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先生,说话特别幽默,喜欢在茶余饭后讲笑话。他说:

一位私塾先生管教学生甚严,经常不问青红皂白就举戒尺打学生。有一土豪的儿子天性顽劣,学习不求上进,常遭私塾先生的打骂而怀恨在心。一日,他在山上捡来一些茅栗壳(外面全是刺)放在书包里,便早早来到学堂,趁先生未到就人不知鬼不觉放到先生的太师椅的下面,上面仍然铺盖那块白布坐垫。开课了,先生先之乎也者讲了一番课,口干舌燥掀开长袍准备坐在椅子上小憩喝口茶。刚一落座,“哎呀,疼死我啦,是那个小兔崽子干的好事呢?”吓得学生个个面面相觑。害得私塾先生跑回家翘着屁股让师娘用绣花针挑毛栗刺。

又说,另一位私塾先生也有打学生的习惯。有一地主的儿子贪玩喜欢在课堂上交头接耳,因此经常遭到私塾先生的打骂,他非常反感司机报复。一日,在塘边捉了两只大青蛙带到学堂,看见私塾先生夜壶在学堂门外,悄悄将两只大青蛙塞进夜壶里。夜半三更先生对着夜壶拉小便,那两只青蛙在边叫边跳,把私塾先生吓得魂不附体随手扔下夜壶。定眼一瞧夜壶摔成两半爿,只见两只大青蛙在地上活蹦乱跳。翌日,私塾先生在学堂怒发冲冠嚎嚎大叫,可是谁也不认账。从此,那两位喜欢打人的私塾先生再也不敢贸然打学生哪!

听了那位老先生讲的笑话,令几位年轻的教师忍俊不禁。我在寻思老先生讲的不仅仅是的两则小笑话,可能还有其它的涵义吧!

《增广贤文》有一句经典之言,“有田不耕仓廪虚,有书不读子孙愚。”乡村耄耋之人能读书看报者,均在旧时念过几年私塾,他们写的都是繁体字。那些老人读书是唱书,摇头晃脑,非读似哭,会让现代年轻人啼笑皆非,捧腹大笑。别小瞧他们老态龙钟的身子,挥毫泼墨写副春联来,那端正的楷书遒劲有力,刚柔相济,老道娴熟,彰显汉字的魅力和神韵,令人叹为观止呀!

古人云:“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,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,教化之所本者在学校。”“穷不丢书,富不丢猪”这是老祖上遗传下来一句古训。“耕读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,是华夏传统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。“富贵传家,不过三代;诗书传家,继世绵长”,这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,作为家教,家训,家风来教育和警示自己的后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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